【寫在前面】

不要以為青少年只需要讀書,生活沒有壓力!

以前小時候,常聽父母抱怨我們不知惜福感恩,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唸書,不像大人,要出去面對社會競爭,承受養兒育女、侍奉雙親、經濟負擔等壓力。

殊不知,年輕的學子,其實也同樣面對來自家人、師長、同儕的種種問題,經常導致適應不良,而以叛逆、態度抗拒,甚至拒絕上學等方式表現。

根據「全國中輟學生復學輔導資源研究發展中心」統計,民國94學年的中小學中輟生,人數達到七千多人。中輟原因,不外乎家庭、學校、社會壓力等因素。這些年輕人之所以離開學校,多半都是因為不適應當中的生活,且不敢(或不願)回家,寧願到其他地方尋求慰藉。

對這些適應不良的年輕人,家長、老師更應該秉持耐心與愛心,仔細聆聽,理解他們的想法,給予支持鼓勵,而非一味責備、貼標籤。

【放下拳頭,少年ㄟ向前行——好文大家讀】的第一篇文章,要讓讀者一讀「好小子」顏正國之前走偏的源頭。他從知名影星,後來變成中輟生,甚至犯罪鋃鐺入獄。2012年3月出獄後,對人生徹底醒悟,決心用他自身的故事,分享給有相關經驗的讀者,不管是青少年當事人或父母、師長,都希望能從他的經歷裡,修正自己整走偏的路、用錯的方法。
〈一切從「大人不了解我」的想法開始〉,邀您一起來看顏正國的故事。

一切從「大人不了解我」的想法開始

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走偏的孩子都是這樣開始的,但至少我是。
我覺得「大人不了解我」,我覺得「自己沒有錯」。

開始走偏的源頭

拍攝《好小子》期間,台灣股市從四千點飆升到上萬點,正是經濟起飛的時候。我們學了幾首台語歌,就和小虎、小胖,三個「好小子」一起到新加坡做秀。當時做秀兩個月所賺的錢,就足以在台北買下一間房子。
國小六年級時,家人在台北購置新房,六年期下學期,我們搬離住了十幾年的基隆,來到繁華的台北都會;我也離開一起長大的朋友,轉學到陌生的台北市立小學。
隨著青春期的來臨和成長環境的改變,我不但身高變高、胳膊變粗,當年那個在片場守規矩、有禮貌的童星,不知何時也變成桀傲不遜的壞學生。
因為拍戲的關係,我懂得很多別人不懂的事情。我知道各種傷妝的造型如何製作;我知道透過巧妙的遮光,可以製作出許多不同的光影效果;我知道如何架設攝影機,也會配音的技巧。
但是,知道的越多,越容易陷入自己很行的情境裡。我小時候學武術,總喜歡表現,尤其是學拳、學套路(演戲時的套招動作)時,打起來虎虎生風很漂亮。當別人惹到我,只要有機會就想展現自己的「功夫」,而這也是事端的開始。
因為拍戲經常缺課,老師教的內容已經聽不懂了,要我解題,更是天方夜譚。所以遇到有些老師會叫我到黑板上解題,我總是抬頭冷冷望老師一眼,然後繼續睡我的大頭覺,任憑他連續叫了好幾次,都不予理會。這樣惡性循環下,老師不喜歡我,我也不喜歡老師。

剛開學就被挑釁

課業落後並沒有對我造成壓力,真正從學校生活帶來困擾的,是人際關係的緊張。轉換到台北這個新環境,我依舊忙於拍戲,沒有時間跟同學互動,建立關係。我其實知道,有好幾位同學時常以不同的眼光看我,他們想知道我這個在螢幕上很風光的「好小子」,私底下是不是上課只會睡覺、武打也是套招來的假「好小子」。
當時學校有一位女生,經常在下課時間和其他女同學一起出現在我們教室外面,說是我的粉絲,想看看我這個從電影「跑」出來的人、和我說說話。不巧聽說學校有一位男同學很喜歡那位女同學,看著自己心儀的女同學,一天到晚往別的男生教室跑,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終於有一天,他再也忍不住了,在某節課下課時,帶著其他同學跑到我們教室外面對我嗆聲:「顏正國,你很了不起嗎?最好不要有一天被我堵到,我等你!」就這樣,他每天下課都來,一連持續好幾天。
我承認,我的個性原本是有些衝動,但當下我不想惹事。了不起就是下課不要去福利社;如果想上廁所,就等上課向老師報告後再去。問題是放學,如果我不出教室、不走出大門,我要怎麼回家?
學生打架最喜歡拿棍子和磚塊。我從事演藝工作,雖然不是大帥哥,但還是必須靠臉吃飯,萬一被打得頭破血流或是破相怎麼辦?
因為學武術的關係,我對自己的拳頭有信心,我不怕單挑,但他總是結夥一群同學,我不會笨到想以寡擊眾。但是,在校園裡無法自由行動的那種壓力,一直如影隨形,壓得我快喘不過氣。整整一個禮拜的時間,我幾乎都生活在這種被恫嚇的氛圍中。

我不想去上學

校園霸凌,相信部分的孩子都有類似的經驗,當時我選擇不說,是因為怕爸媽擔心。一般來說,孩子一開始上學時,都會嘰哩呱啦地說著學校發生的事情。每位父母的處理方式不同,有些父母會很緊張地與老師溝通,有些比較忙於工作的父母親,很容易因為沒時間或沒興趣聽孩子說。久而久之,孩子自然不想和大人反應了。
就像我,國小升國中時期是師長最需要注意的時候,因為遇到了同學挑釁事件,就變得不想去上學,又不想和爸媽說,漸漸的,開始對外尋找同儕的支持。
現在回想起來,我當時應該找爸媽幫忙的,讓大人去處理,但我卻選擇了自己想辦法,導致後面一連串的錯。

漸漸的,上了國中之後,我越來越討厭上學直到那一天,我的雙腳有如綁了鉛塊一樣沉重,我再也不想去學校了。
我雖然沒有告訴媽媽我在學校被許多同學用異樣眼光挑釁「精神霸凌」的事情,但和她提了我想休學的意願。媽媽聽到以後很生氣,「既然不讀書,留著課本也沒用!」情急之下,氣得把我的課本給撕了。當她恢復理智,立刻又覺得很後悔,隨即去買一套新的課本給我,央求我回去復學。
我禁不住媽媽的苦苦哀求,勉強揹起書包重回學校。上了幾天課,覺得很痛苦煎熬,因為問題依舊沒有解決。當時校園霸凌的問題,尚未普遍被重視,我自以為跟家長說這樣的問題也無濟於事,所以我選擇沉默,只能不斷地跟媽媽說我堅持休學的決心。
對於我這個三番兩次央求要休學的兒子,媽媽也感到束手無策。她每天唸我,希望我就算用混的,也要混到一張國中畢業的文憑。但是我對媽媽的叨唸充耳不聞,每天出門的方向,也從學校大門改為當時最流行的「彈子房」(撞球間)、早餐店。

◎本文出自《放下拳頭,揮毫人生新顏色——好小子顏正國的青春與覺醒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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