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寫在前面】

人本來就需要朋友,需要同儕伙伴。
朋友的認可在某些時期,往往比家人師長的認同還要重要。
尤其青少年階段,亟需要身邊人的肯定,倘若大人們無法給予適當的表示,那麼,很容易讓他們選擇投向同儕的懷抱,尋求安慰。

但俗語說,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如何選擇朋友,在青少年階段往往是一件需要大人引導的事。
但是,當他們跟大人之間無法建立溝通的管道,要如何引導呢?

在顏正國的例子裡,很明顯地,成年人一味以自己的立場與觀點看待年少的他,而他也無法體會大人的苦心,所以,兩方漸行漸遠,形成難以跨越的鴻溝,自然,衝突就發生了。

交朋友不是壞事,但是要交到「對的朋友」,或者,在友伴之間如何保有自己的判斷力,這是一門不容易修習的功課。或許看看顏正國的例子,可以得到一些方向。

朋友擁有我需要的歸屬感

和朋友在一起飆車、睡在彈子房,即使每天無所事事,也比在學校被老師、同學另眼相看好。
當時我不懂,不懂這樣會傷父母的心,也不懂原來這就是所謂的「變壞」。

尋找我的歸屬感

第一次休學之後,每天和朋友在早餐店的相聚,是我最快樂的時光。在這裡,沒有惱人的考試;沒有上不完的國語、數學。在三明治、奶茶和沾著油漬的報紙間,我們開始規畫當天的精彩行程。

當時我對學校同學無故挑釁一事,仍然耿耿於懷。覺得他們實在很惡劣,怎麼可以三番兩次「侵門踏戶」到我的教室門口對我嗆聲。
其實我不怕他的恐嚇,我只是氣,我氣對方不敢跟我單挑。我決定站起來保護自己,我決定讓自己開始兇狠,於是想盡辦法找更多的夥伴。我要用自己的方法建立護城河,靠自己的力量解決所有的問題。

沒有拍戲的時候,我整天在街頭閒晃,「結交好友」壯大自己的聲勢。在撞球間,經常遇到和我一樣的中輟學生,我們有著相同的語言、相同的困境,在課業上老是吃敗仗,在學校得不到成就感,大家彼此「同病相憐」,很容易「鬥陣」。慢慢地,開始成群結黨,我開始有了歸屬感。
我們出門帶著武士刀,在街頭打架;很多人菸不離手,滿口三字經。當其他學生穿著制服、揹著書包魚貫進入學校大門時,我們這群中輟生就像自由的飛鳥一樣,時而到溪邊游泳烤肉、時而到公園閒晃,再不然就是去看MTV或是唱KTV。但是我們最常聚會的大本營就是彈子房。

有時候前一天晚上徹夜玩樂沒有睡覺,白天就乾脆就直接霸占彈子房,在裡面睡覺。
沒事的時候,我們就騎著「追風車」到學校附近遊蕩。當時很流行那種馬力大、加速快的打檔車,有人改裝排氣管,並將汽缸加大至一百五十cc.;有人拆下車頭罩以減輕車身重量,或是換上模仿賽車的整流罩,騎乘在上面,覺得自己更拉風。
搭上飆車的狂潮,我們開始追風競速。當我們一大群中輟生騎著追風車成群結隊在校門口外繞圈時,校園裡立刻出現一股不尋常的氛圍。學校的老師趕緊拿起電話報警,同學們則是豎起耳朵,傾聽我們那高分貝「嗯~嗯~嗯~」的催油聲,有些好奇的同學則是將頭探出教室窗外。

通常我們一到校門口不久,附近隨即會揚起「唔~唔~唔」的警笛聲,不到一分鐘後,警車就會出現在校門口,我們一行人再度加足油門揚長而去。
當摩托車一起步,便可迅速加速到時速一百公里以上,跟隨著風的腳步,我可以感受到一根根頭髮打在臉上那種紮紮實實的存在感,我可以感受到胸臆中熱血沸騰的溫度。
我們把一切在學校受到的「鳥氣」甩開,讓鬱結的氣氛隨風而逝,在大白天裡,群起狂飆。我騎著剛買來的「一三五」打檔車,靠著結黨後人多勢眾的氣勢,開始踏上我的青春不歸路。

重讀一年級的「學弟」

這樣的日子過了將近一年,雖然覺得自由自在,但受不了媽媽每天叨叨念念,我只好回去復學。
第一次休學時,自己勢單力薄,很怕別人找我麻煩,我認為唯有結黨,才能產生可靠的同盟感,才能保護自己。隔了一年,我回去復學時,已不可同日而語,不僅人多勢眾,人強馬壯,我還開始變得更暴力,甚至有一股旺盛的鬥志在胸中燃燒。

當時我的心態已經完全不同,我知道在我需要幫助時,有人會伸出援手,我再也不會孤立無援。我心想:如果再有人敢找我的麻煩,我可要好好展現一下我的「實力」。
復學後幾天,我特地去跟那些當年找我挑釁的同學打招呼,我到他們的教室外對他們宣布:「我回來了!我已經復學,現在讀某年某班,隨時歡迎挑釁!」其實當時心裡很希望他們來找麻煩,這樣我才能好好展現一下自己的火力。

由於那些挑釁的同學也住在附近的社區,那一年間,我們的組織蓬勃壯大,經常成群在街上遊蕩,他們也有所耳聞。雖然他們已經升上二年級,知道我回去復學,也不敢再像當年一樣,隨意跑到我的教室門口叫囂威脅,欺負我這個重讀一年級的「學弟」。
當時,我覺得自己成功了,成功的比敵人更強大,成功的讓以前看不起我的人了解了我的厲害。但,這真的是「成功」嗎?

◎本文出自《放下拳頭,揮毫人生新顏色——好小子顏正國的青春與覺醒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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