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謊言-立體書封.jpg

 

看吧!就算瘋狂槍手作亂,這種死小鬼搞不好根本不會察覺!就算瑪德琳為她捐軀,她也只會呆呆滑手機,真是太令人火大了!

那輛小車還掛著新手貼紙,以俏皮的角度黏在後擋風玻璃上,車裡似乎擠滿年輕人,後座至少有三個。她們的腦袋上下晃動,手不停比來比去。等等,剛剛晃過去的是腳嗎?慘劇隨時可能發生,她們所有人都必須專注。上個星期,瑪德琳上完Shock-Wave健身課程,在店裡喝咖啡時在報紙上看到一則新聞,說現在的年輕人老愛在開車時傳簡訊,這種行為與自殺無異。通常他們死前最後的一句話都是:在路上,快到了!多麼蠢,而且經常拼錯字。旁邊的照片則是一個青少年的媽媽,她滿臉悲痛向鏡頭展示女兒的手機,希望讀者提高警覺。

那輛車搖搖晃晃地逼近對向車道,瑪德琳大罵:「蠢蛋小白癡!」

「誰是白癡?」她女兒克洛依在後座問。

「前面那輛車,開車的女生是白癡,因為她邊開車邊用手機。」

「上次我們快遲到的時候,妳也用手機打給爸爸。」克洛依說。

「只有那一次!」瑪德琳抗議。「而且我很小心,盡快講完!更何況,我已經四十歲了!」

「今天,」克洛依睿智地說,「妳今天才剛滿四十歲。」

「對啦!那次我很快就講完,又不是傳簡訊。開車傳簡訊是違法的,而且壞壞,答應我,等妳變成青少年時,絕對、絕對不會做那種事。」

想到克洛依有一天會長大成青少年、會開車,她不禁有些哽咽。

「不過可以打電話,快點講完就好?」克洛依確認。

「不!那也違法。」

「所以妳也犯法了,」克洛依得意地說,「像強盜一樣。」

克洛依最近迷上強盜這個概念。她長大之後鐵定會和壞男生交往,騎機車的那種壞男生。

「克洛依,只能和好男生交往喔!」瑪德琳急急地說,「像爹地那樣的男生,壞男生不會送咖啡到床上給妳,這是我的經驗談,免費跟妳分享。」

「女人,妳在碎碎唸什麼?」克洛依嘆著氣說。這句話她是跟爸爸學來的,無奈的語氣模仿得維妙維肖。都是他們不好,她第一次模仿的時候他們笑了,從此之後她便欲罷不能,動不動就來上一句,而且每次都能抓到最妙的時機,害他們忍不住大爆笑。

這次瑪德琳成功忍住沒有笑。克洛依最近經常遊走在可愛與可恨的細微界線上,瑪德琳自己或許也是如此。

紅燈亮了,瑪德琳在藍色三菱小車後面停下。年輕駕駛繼續看手機,瑪德琳猛按喇叭,她看到前面的駕駛從後視鏡看著她,所有乘客也拉長脖子往後看。

「放下手機!」她大喊,一邊用手指戳掌心,模仿傳簡訊的動作。「這是違法行為!很危險!」

少女比了中指。

「真是的!」瑪德琳拉起手煞車,打閃雙黃燈。

「妳要做什麼?」克洛依問。

瑪德琳解開安全帶,氣呼呼地打開車門。

「今天是新生日!」克洛依慌張地說,「我們會遲到啦!噢,大災難!」

「噢,大災難。」這句話出自一本童書,在佛瑞德小時候他們常讀給他聽,後來他們全家人都習慣這麼說,就連瑪德琳的父母也常說,她的一些朋友也是,這個句子很容易傳染開來。

「沒關係,我馬上回來。」瑪德琳說,「我要去拯救年輕人。」

她蹬著新買的細高跟鞋大步走到少女的車旁,用力敲車窗。

車窗降下,原本只能看到模糊側影的駕駛終於現出原形。她的年紀很輕,皮膚白皙,掛著閃亮鼻環,睫毛膏刷得很失敗,好幾個地方都結塊了。

她抬頭看向瑪德琳,雖然裝出一臉狠勁,但還是流露出害怕。「妳有啊?」左手依舊拿著手機,不當一回事。

「放下手機!妳會害死自己、害死朋友!」瑪德琳用上教訓女兒的語氣,通常只有克洛依非常調皮的時候她才會這麼嚴厲。她伸手進車內,搶過手機扔給前座那個目瞪口呆的女生。「懂了嗎?不要再做這種事了!」

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車,聽到那些小女生瘋狂大笑,她不在乎,她覺得正氣凜然。一輛車停在她的車後面,瑪德琳舉起手致歉,加快腳步想趁轉綠燈之前回到車上。

接著,她的腳踝一歪,前一秒腳踝還盡忠職守,下一秒卻歪向錯誤的角度,她重重一摔,側身倒在地上。噢,大災難!

***

這可說是故事的起點。

一隻以超糗姿勢扭傷的腳踝。

 

(未完待續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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