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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從書名便開始迷人的小說,英文書名「Big Little Lies」耐人尋味,那些看似不打緊的小小的謊言,或許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巨大痛楚,差點連自己都騙過去。而我更喜歡這本書的中文譯名「小謊言」,把前頭的「大」直接隱去,反諷意味就更強了。一直要讀到結尾的大高潮,才能真正領受一群小謊言巨大能量的釋放。

乍讀之下,你會以為這是篇充滿生活味道的小品。確實有小品性格,至少在刻劃手法上是如此,熟練流暢的自然筆觸,營造出無比家常的氛圍,場景徘徊於依傍著海的小學和家庭,無害的小鎮,家長、學童、老師的小世界裡,低調的珍恩、誇張的瑪德琳、拘謹的瑟麗絲,這三個好姊妹,無疑是小說主線上的三大女角,每個人都有著隱而未顯的人生困境,纏繞著她們的,是對理想婚姻、成功教養的追求。我們很難不活在別人眼中,我們如何在他者眼光的縫隙活出真正的自己?在小確幸乃至大確幸的表象之下,幸福為何物?那個「幸福女人」形象籠罩著自己,彷彿近在咫尺,卻又遠在天邊。

這當然會是一篇女性成長小說,所有未婚、已婚的女性都該來好好欣賞小說裡的「幸福女人?」(沒錯,要打個問號),像照鏡子一般,一定會發現自己的形跡。而男人們,更要藉此文本好好觀照「女人的真面貌」。

即便場景設在澳洲,這個小世界裡的人與事依舊離我們那麼近,寫實的程度毫無文化隔閡,讓華人社會的讀者也備感親切。我特別喜歡那些緊接在人物對話前後的人物內心戲,口是心非,說出口的與真正想說的,永遠是兩條平行線,一旦兩條線交錯了,也許一個行禮如儀的人生舞台就要產生危險的傾斜,誰都難以預料其後果,以及自己是否承受得起。

然而這部作品不只是女性成長小說,隨著校園兒童霸凌事件的引爆,埋下了一顆更大的未爆彈,推理懸疑色彩漸漸加深,只讀到前頭的你,一定難以想像,到後來,這顆未爆彈竟有原子彈的恐怖威力。所以,《小謊言》理當是好萊塢劇情片的熱門改編對象,作者擁有精神分析師一般的銳筆,解剖光鮮亮麗的社會名流在鎂光燈外的不堪與猥瑣,這比限制級的片段更引人入勝。那些看似無關痛癢的勾心鬥角底下,有什麼正暗潮洶湧,我們有幸透過小說的放大鏡,讓人生的荒謬無所遁形。

儼然一齣黑色幽默的悲喜劇!擁有通俗文本必備的娛樂性元素,作者相當沉得住氣,耐心地完成精細的鋪陳,帶你一步一步逼近真相。「好看」之餘,兼顧深度,發人省思。小說家筆下的人物沒有通俗文本常見的刻板症狀,每個主角的輪廓如許鮮明,內心世界是那麼立體,他們栩栩如生地在你眼前展現自己的故事,彷彿就是你身邊的人物,想到這一點,不由得令人倒抽了一口氣啊。

 

(本文為《愛上寫作的11種方法》作者/熊與貓咖啡書房主人林德俊 撰寫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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