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寫在前面】
「紀律」在團體裡面,多半是為了約束眾人的行為,以便於管理。在校園裡,更是絕對需要的。
但是在執行紀律的方法上,成年人或許可以多思考該如何做,才不會引起青少年的反彈。
而對於青少年來說,團體生活本來就應該要有紀律來管束,倘若對紀律不服,也應該用理性方式討論,而非用情緒化的方式表達。
總之,青少年與大人之間的相處,需要更多的溝通,才能讓彼此的關係更加和諧。

不服從紀律,當然被視為壞學生

帶頭打架鬧事,對於學校老師來說,是最頭痛的問題了。
當時我只會很自私的想「過自己的日子」,從來不顧別人的感受,這樣的我,直到我成為老師才明白,「紀律」是應該被遵守的。

「義氣」還是「意氣」

休學那一年,我不斷認識新朋友、不斷結黨,為的就是吐之前被嗆聲的這口氣;這是面子問題。
我以為當年我選擇不理那些對我嗆聲的同學,他們會認為是我害怕,所以再回來復學,我一定要嗆回去。不僅如此,我還成了一年級「拳頭」最大的領頭羊,背後有的是人群。那些同學帶給我的無形壓力早已不是問題,我在意的是朋友之間「義氣相挺」的「道義」。

當時我有個朋友就讀隔壁班,他整天屌兒啷噹,有點痞子性格,的確是有點欠打的樣子。他們班上有一個轉學生,還沒弄清楚他的後台,就把他「海扁」一頓。
很快就有人來向我通風報信,我立刻從教室衝出去。對我來說,孰是孰非還在其次,誰欺負我的兄弟,我就有義務要為他出口氣。我先請人去跟二、三年級帶頭的同學講:「我們的人被打,請他們過來了解一下。」
到了現場,我問打人的轉學生:「你幹嘛打他?你知道他是誰嗎?」話一講完,轉頭一看,旁邊已經圍了一大群圍觀的學生,全部都是我們的人馬。總共將近五、六十人,各個捲起袖子,雙手環抱在胸前,一副隨時準備動手的樣子。
我開口和對方說:「以他跟我的關係,我不動手是不行的。你是新轉來的學生,我們不靠人多欺負你,我跟你單挑。」我自認這樣對他比較公平,很有男子氣概,還特別請旁邊圍觀的同學退開。
當我一準備動手,他立刻撞出人群,沒命似的拔腿狂奔。我在後面一直窮追不捨,跑到二年級學生上課的那棟校舍前,二年級帶頭的人已經將我們在二年級的夥伴集結成群了。
我一邊跑一邊向他示意:「就是他!」手指著前方正在逃跑的轉學生,所有人立刻轉頭一起加入追逐的行列。
三年級的夥伴也隨即加入追逐的行列,最後一直跑到二樓訓導處前,所有的人全部緊急踩剎車,只留下球鞋和水泥地面磨擦發出的吱吱聲響,在二樓的走廊間迴盪。
轉學生停在訓導處門口,訓導主任問他;「你是哪一班的?上課時間還不回去上課?」轉學生緊緊巴著訓導處門口不走。
我跟二、三年級帶頭的同學一起從人群中走出來。
訓導主任開口問道:「你們三個不上課,跑到這裡做什麼?」
「老師,不好意思,我們有事情找他!」
訓導主任看看那位轉學生,又看看我們三個:「你們有事情好好講。」
我們三人眼神交會,你看我,我看你。幾秒鐘後,我們就在訓導處門口,在眾多老師和訓導主任面前「教訓」了那位轉學生。
一位老師見狀,從訓導處跑出來試圖制止我們。三年級帶頭的同學對那位老師說:「老師你最好不要出來,否則發生會什麼事我們不敢保證。」老師聞言,只好停下腳步。

可想而知,當時我們在校園裡囂張的程度。那名被教訓的學生,第二天就迅速辦理轉學了。不久之後,我又因為覺得學校實在沒意思,決定再度休學。

不服從紀律的自私想法

第三度復學,為的其實也是媽媽要我好歹得念完國中,拿到那張畢業證書。
當時我們學校的管理不是很好,學校擔心畢業生一拿到證書就會找老師或其他同學「報仇」,畢業典禮還曾經在團管區舉辦。
記得我第一次念國一時,國三的畢業典禮就在附近的團管區舉辦,當天光是支援的警力就超過五十名,有些學生用釣魚袋揹著武器去參加畢業典禮,準備一拿到畢業證書,就要去修理老師。

第三次國一開學的那一天,我和一群中輟生浩浩蕩蕩地回到學校,準備辦理復學。當時全校老師幾乎都認為我們這群學生無藥可救,尤其是訓導主任一看到我們要復學,就開始皺眉喊頭痛。

註冊的那一天,學校老師對我們明白表示:「你們要復學沒有問題,但是可不可以不要來學校。時間到了,我會發畢業證書給你們。」我了解他們不希望見到我們又在學校惹事生非,因此希望我們盡量不要和其他同學接觸。

但是我那時很不講理的認為,我們同樣花錢註冊,為什麼不能到學校?老師可以要求我們上課不要影響別人,但不能扼殺我們上學的權利。這種自私的想法,到現在當了父親,我才知道不服從紀律的孩子會讓大人有多頭疼。
但當時為了維護去學校上課的自由,我們七、八個人也不顧符不符合規定就開始敲打桌子,劈哩啪啦地鼓譟著,老師們因為懼怕也只好妥協了。

類似的情節,大家或許在電影中看過,現在想想,我們真的很不尊師重道,直到後來我到光榮國中當暑期書法和武術老師,才了解當學生不服從紀律時,老師會有多難管理。

◎本文出自《放下拳頭,揮毫人生新顏色——好小子顏正國的青春與覺醒》(http://www.cite.com.tw/product_info.php?products_id=30782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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